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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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瑞卡斯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胡族联军的大营,脸上一片肃穆。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个身披盔甲的军官,都是尤利俄斯家族的人。左侧黑瘦的高个中年人叫乌昂吉,右侧魁梧的中年人叫迟艾汀。他们是科瑞尼亚要塞边军的大队指挥官。常规来说一个大队指挥官最多领军一个大队600人。至于往上一级的联队指挥官率领几个大队,或者将军率领几个联队则看具体情形来决定。

  按照惯例,三个600人的大队为一个联队共1800人。三个联队5400人为一军。在科瑞尼亚要塞,德瑞卡斯就是领三个大队组成一个联队的人马1800多人驻守边关要塞。

  德瑞卡斯在正面战场上投下了两个大队的人马,共1200名战士,备齐了所有的守城器械,准备与敌人血战到底。在两翼辅墙上各自安排了一个中人队战士还不足300人,以为后援和辅助防守。他自己只留了2个百人队和自己的亲卫共300人做为预备部队,其余一些马夫伙夫文职人员留守后面第二道城墙上的城堡主楼和第三道城墙。他手上的兵员有限,面对敌人八千大军的攻击,他也感觉到捉襟见肘,无米下锅。

  乌昂吉和迟艾汀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们默默的随在德瑞卡斯身后,望着远处草原上绵延不绝的胡族联军大营,心里沉甸甸的。昨天快骑已经出发,向席隆尼亚和俄尼拉再一次发出了求援请求。德瑞卡斯心里透亮,以现在的人马,支撑十天半月不成问题,但时间再长就难说了。如果两地的援兵不能在半个月内赶到,科瑞尼亚要塞失守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大人,乌怀特人和库赛特人的后勤补给部队上午全部到了,大约有好几千人,押运着大量草料辎重驻扎在蛮子大营的后方。蛮子这次决心大了,看情形是要不死不休了。”乌昂吉微微皱着眉头,轻轻说道。

  “这些蛮子已经好几年没有发动这么大规模的入侵了。估计是皮痒了,要挠挠。”迟艾汀恨恨地说道。

  “随补给部队过来的几千人可有骑兵?”德瑞卡斯上午在城墙上观察一阵之后,因为事情忙到主堡城楼去了,并没有看到敌人的后勤补给部队赶到科瑞尼亚要塞。他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没有。从远处看都是牛车和马车,估计都是蛮子族内的老老少少。”

  德瑞卡斯转过身来,望着他们,神色凝重地道:“此次这些蛮子有备而来,气势汹汹,其最早的攻击势头一定会猛烈无比。你们要郑重告诉战士们,要不惜代价坚决顶住蛮子们的攻击势头,重重打击这些蛮子的嚣张气焰。看看是蛮子的大刀长矛锋利,还是我们的铜墙铁壁厉害。”

  九铃儿从早上起就看见许多库赛特士兵跑到科山上左看右看,然后聚在一起对着南楼指指点点,也不知在商量什么。到了上午,库赛特士兵在卡拉德士兵长箭射程范围之外的地方开始挖土装袋,然后一袋袋的码在附近。九铃儿觉得不对劲,随即喊来了花马腿。

  花马腿趴在城墙垛子上,看了一会儿,问九铃儿:“黑斧子,有什么不对吗?”

  花马腿个子不高,但非常强壮,比九铃儿还壮实,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九铃儿望着他,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库赛特人用土袋能干什么?无非就是用来填补什么地方。主城墙十二米高,库赛特人就是用一个月挖土装袋,也填不到那个高度。我们这边的辅墙虽然高不过七米,但依山而建,随山势而上极其陡峭险峻,那些库蛮还能飞不成?”

  “如果敌人从半山腰开始紧贴着城墙根用土袋码成一个平台,他们就有安放云梯的地方,就可以用云梯攻击我们了。”九铃儿不甘心

  花马腿想都不想,笑道:“你不要瞎想了,疯子才会想到从山上攻击城墙。山上地势倾斜,不但无法立足,连兵员器械补充都非常困难。不要以为他们蛮子都是蠢蛋,他们精明得很。就算有了可以让他们架放云梯的地方,他们要投入多少人才能攻上来?不可能。”

  “可我们只有300来人,分布在110多米长的这段城墙上。不但兵力分散,难以展开有效阻击,而且一旦被敌人攻破,对防守在主城墙上的士兵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九铃儿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一定的道理,他极力想说服花马腿。

  “没有人了,知道吗?没有人了。”花马腿自己也知道,有异常情况肯定要汇报,但汇报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要人。

  花马腿看到九铃儿面色难看,安慰他道:“我去汇报,行了吧。你在这继续盯着。”说完他顺着城墙往山顶上跑去。

  北楼就在这小山顶上。中队长置欧豪斯倒是非常重视,带着两个人飞一般跑了下来。置欧豪斯是个高大结实的汉子,一脸虬须。他听完九铃儿的解说,望着在山上忙忙碌碌的敌军士兵身影,大手用力的拽着胡子,想了半天,说了两个字:

  “再看。”

  中午的时候,大队指挥官乌斐带着随从走了过来。置欧豪斯赶忙迎了上去,顺便说了一下早上的发现。乌斐非常吃惊,急忙走到斥候队防守的区域。听完九铃儿的解说,他用力拍了拍九铃儿的肩膀,夸了他一句:“不错,有眼光。”

  他回头对随从大声说道:“立即去禀报联队指挥官,快。”随从飞一般跑走了。

  乌斐三十多岁,留着短须,两只眼睛咪咪的,看上去总是面带笑意。他望着置欧豪斯,花马腿,指着九铃儿说道:“这个小伙子很有头脑,比你们两个聪明。”然后留下一脸得意的九铃儿,领着置欧豪斯和花马腿继续往山上去了。

  午饭刚刚吃完,九铃儿立即发现不对了。他发现山上的库赛特士兵数量突然增多了。堆成小山一样的土袋已经被更多的士兵分成了数十个小堆,散布在半山腰处。

  花马腿走过来挨着九铃儿,他也发现了异常。他奇怪的说道:“这些蛮子想干什么?”

  “要进攻了。”九铃儿谈谈地说道。

  突然,巨大的牛角号从对面联军大营里传了出来。悠长低沉的声音忽然就撕破了科瑞尼亚要塞宁静的天空。随之几百把号角在大营的各个角落里先后吹响,无数战旗在大营里来回穿梭,库赛特和乌怀特的士兵们纷纷从帐篷里走出来,紧张有序的向各自的战旗下集中过去。

  科瑞尼亚要塞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站起来,往对面联军大营里望去。堆满了各类武器的在要塞广场上,忙碌的士兵们发现异常也纷纷停下手上的活,向城墙上望去。

  站在城墙上的德瑞卡斯已经换上了一身戎装,黑色的铠甲,黑色的头盔,黑色的钢枪。他望着已经准备出动的胡族大军,朝身后挥了挥手。站在他后边的传令兵对站在内墙上的旗令兵做了个手势。

  猛烈的战鼓声突然在科瑞尼亚要塞上空响起。大战的号角声已经吹响,战鼓已经擂起,决战的序幕即将拉开。

  南楼这一侧的士兵们一会儿望望胡族联军大营的动静,一会儿朝自家的主城墙上望望,神情非常紧张。科瑞尼亚要塞的士兵们绝大多数都没有参加过真正的大战,他们紧握着武器,一个个微微张着嘴,心脏都在剧烈跳动着。九铃儿看着他们的表情,不由想起自己两个月前在库赛特的马头山第一次参加大规模战斗时的情景。那个时候自己也非常紧张,还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九铃儿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大元帅穆勒剋。他好象怕人发现秘密似的,有些心虚的抬头向树林里望去。

  九铃儿的眼睛蓦然巨睁,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地吼叫:“上盾。”

  九铃儿看到从树林上空飘过来一片黑云,耳边似乎都能听到黑云撕裂空气的凄厉叫声。

  阔勒帖特部的津贴格抢先发动了攻击。在他看来,反正都要拿自己的士兵去和敌人消耗,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先图个痛快再说。他按照虎猛的要求,在中午的时候已经率领两千五百名士兵悄悄出营,赶到了科山,埋伏在最靠近南楼的山洼里。津贴格性子急,命令部队按攻城队形列好队,准备一听到号声就开始进攻。

  九铃儿的一声大吼惊醒了许多人。盾牌手不由自主的举起盾,回头向紧紧贴在城墙上的九铃儿望去,随即就听到了弓箭射来的声音。他们惊骇的大叫起来,立即蹲下竖起了大盾。没有盾的士兵就象受惊的兔子似的,眨眼间就连滚带爬躲到了城墙里侧,一个个本能的双手抱头,紧贴着墙根。

  南楼附近的士兵就如同惊弓之鸟,立时一哄而散,各自找地方躲避去了。城墙顶上一时间除了躲在盾牌后面的士兵,再无人迹。

  一大片黑色的箭雨呼啸而来,长箭狭带着刺耳的风雷之声狠狠的钉在北楼上,城墙上,发出骇人心魄的“嗖嗖”“咚咚”“噼啪”的声音。有些箭因为射程不够落在了城墙外,有的因为射程太远飞出了城墙,而落在城墙上的长箭却发挥了巨大的威力。有的盾牌兵被许多长箭一起射来的巨大力量撞倒了,有的长箭射到地面上弹起来却依然劲度十足的钻进了士兵的身体,没多久到处都是斜插着或弹射得到处都是。

  津贴格站在山腰上,非常满意自己士兵所做出的精彩表演。他大声对站在自己后面的传令兵道:“命令弓箭部队,继续射击。”

  “吹号,命令前军,靠近城墙,抛掷土袋。”津贴格转头对号角兵叫道。

  “呜呜……”的号角声从山林里传出,响遍了整个科山。

  已经全部布置在土袋后边的五百士兵,一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大汉。他们站在十几堆土袋附近,随时听命出击。一名千夫长听到号角声,立即纵声大叫:“上肩……”。

  士兵们两个一组,配合默契,一个蹲在地上,一个抓起一袋土,放到对方肩膀上。

  “冲……”随着千夫长一声令下,两百多名士兵驮着土袋,狂吼着,飞快向城墙跑去。

  在他们的上方,一阵更密集的箭雨呼啸而过朝前方射去。

  主城墙上,卡拉德的士兵们都望向科山,望向南楼,他们听到了密集的牛角号声在科山上此起彼伏,看到了密集的长箭在南楼上肆虐。

  德瑞卡斯镇定自若,淡淡扫了一眼科山,然后依旧全神贯注的盯着正缓缓从大营里鱼贯而出的胡族大军,根本不为所动。

  乌察罕望了一眼科山,笑着对身边的虎猛说道:“胖子生气了,正在大发神威呢?”

  虎猛笑了起来:“这个胖子叫他把动静闹得小一些,他却好象人家不知道似的,把整个科山都掀动了。”

  躲在城墙上的九铃儿趁着箭雨稍歇的间隙,伸出个脑袋准备朝城墙外看看,才露个头,就被迎面射来的一箭擦着头皮飞了过去。九铃儿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动了。不过他听到城墙外传来数百个士兵的叫喊声,奔跑声,以及重重往城墙根下抛掷重物的声音。他想到了那些土袋。看来这些库赛特人是真的要在山腰上填出平台,好架设云梯攻打北楼。只是现在天上箭飞如蝗,根本无法伸头,更不要说实施阻击了。十几个盾牌兵早就架不住这么多长箭的狂轰乱炸,个个都趁着两轮箭雨之间的间隙,跑到城墙边上躲着。几个士兵被反弹的长箭射伤了,躺在墙根下痛苦的呻吟着。整个城墙顶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长箭。

  乌怀特大王乌察罕,库赛特的阙机和虎猛带着五千大军在科瑞尼亚要塞城下一字排开,旌旗飘扬,人海如潮,颇为壮观。他们选择的战场主攻方向是望日楼的左侧。此时津贴格带着部队正在攻打南楼,南楼上的卡拉德守军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办法帮助主城墙左侧部队防守。

  德瑞卡斯站在城墙上也看出来敌人的意图,他大声喊道:“乌昂吉。”

  乌昂吉就在他不远的地方指挥左城墙上的人马,听到喊声赶忙跑过来。

  “敌人的主攻方向肯定是在左侧。你告诉士兵们,要坚决把敌人打下去。”“是。请大人放心。”

  牛角号吹响。乌察罕的部队开始展开阵形。射手兵开始向前推进。突击步兵每十个人一组,携带快二十米长的登城梯;每个登城云梯后边,有二十人的突击小队。这些小队士兵一手拿刀,一手拿盾,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鼓声一声比一声猛烈。科瑞尼亚城墙上到处都是全身甲胄的士兵,在各级长官的大声命令下,部队开始进入临战状态。城下,敌军还在推进,逐渐进入射程之内。

  津贴格的士兵在弓箭的掩护下,成功的将一千多包土袋抛掷在城墙根下。一个可以容纳十几架云梯的小平台已经形成。津贴格用力的挥动手臂。牛角号吹响。刚才抛掷土袋的前军立即向两边退去,一百名架设云梯的士兵吼叫着,抬着十架云梯,举着盾牌,冲向城墙。密集的弓箭掩护停止了。

  九铃儿望望天上,对面好象没有疯狂的射击了。他慢慢站起来,看到了从树林里冲出来的攻城士兵。他大叫起来:“兄弟们,敌人进攻了,准备战斗。”

  九铃儿的这一什士兵非常幸运,敌人的攻击点就选择在他们这一段城墙面上。士兵们等待了一小段时间,发现敌人真的没有继续射了。随即在九铃儿的催促声中,他们都站起来向城外望去。

  “射击,任意射击……”九铃儿大声叫着,射出了科瑞尼亚要塞士兵反抗入侵的第一箭。

  攻城的敌人高举盾牌,一边抵挡从城上射下来的长箭,一边奋力前进。三十人的射击威力太小了,长箭洒到敌人的冲击阵形里,就象在池塘面上溅起了一点小水化。随即从北楼上,从城墙其他防守面上,卡拉德士兵也开始对着城下跑动的敌军,纷纷射出了愤怒的长箭。然而,茂密的树林帮了敌人的忙,大部分长箭都没能击中目标,不是被树枝挡住,就是射在了树干上。但已经有库赛特士兵中箭倒下了。

  津贴格的强弓射击部队突然出现在山坡上。阔勒帖特部使用一种东方传来的特制弓,劲大射程远。他的强弓部队的士兵虽然暴露在卡拉德守军弓箭的射程范围内,但他们毫不畏惧,在一名百夫长的吼声中,开始对城楼上的卡拉德守军进行压制性射击,以掩护自己的兄弟部队迅速靠近城墙。

  卡拉德士兵立即就被强劲的长箭洞穿了好几人。但是面对更多涌到城墙下的攻城敌兵,他们已经顾不上躲避敌人的射击,只能竭尽所能的去阻击威胁更大的敌人。

  南楼上,置欧豪斯的吼声响了起来:“射!射击敌人的弓箭手,射击……”

  库赛特士兵坚决而顽强的推进到城墙下。士兵们把盾牌顶在头上,迅速架好了登城云梯。由于土袋之间有间隙,云梯的脚深深的插入了土袋中,显然比放在地面上更牢固,更不容易被守城的士兵推倒。

  津贴格把他那肥嘟嘟的大手再次挥下。三百名准备第一批攻城的士兵在号角声的指挥下,象潮水一般涌出山腰。他们疯狂地吼叫着,一手战刀,一手盾牌,高速向十架登城云梯冲了过去。

  花马腿带领另外十来个士兵已经补充过来。他拔出战刀,对着周围的士兵高声喊道:“密集射击,密集射击……射”

  城外奔跑中的敌人士兵不断有人中箭摔倒,惨叫声,长箭呼啸身,喊杀声,充斥了整个战场。敌人开始爬上云梯。

  德瑞卡斯对科山这边的激烈交战置若罔闻。他认为那是敌人的骚扰战术,没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何况山坡又陡又高,敌人即使想攻城也找不到安放云梯的地方,攻城队伍也难以展开。敌人身处不利地形,伤亡一定巨大。不会有人把那里做为攻击重点的,除非是个一无所知的疯子。看到敌人进入射击范围,德瑞卡斯回头大声喊道:“擂鼓。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准备齐射。”

  命令在一个接一个的吼叫声中被各级指挥官传达到士兵耳中。随着战旗挥舞,盾牌手齐唰唰地蹲了下来。

  乌察罕回头对身后叫道:“命令盾牌兵举盾,弓箭兵准备。继续前进。”

  德瑞卡斯高举长枪,奋力前指,“射……”几乎在同一瞬间,几百支长箭跃空而去。

  乌察罕大叫起来:“射……”紧跟在卡拉德守军后面,胡族联军将两千支多长箭发射了出去。这片巨大的黑云向天空中激射而去,冲破一片小黑云,一股脑的向城墙上倾泄下来。两支军队几乎同时遭到了箭雨的冲击。双方都有士兵倒下了。短暂的接触引起了一阵小小的混乱。但随即双方弓箭兵在各自指挥官的指挥下,再次射出了一轮。空中的箭矢在科瑞尼亚要塞上空飞舞欢叫,城上的战鼓擂得地动山摇,城下的牛角号声响彻战场。激烈的战斗已经完全打响了。

  乌察罕的指挥大军迅速接近城下。

  “命令弓箭兵停止前进,盾牌兵掩护,继续射击。”

  “命令步兵小队,架设云梯。”

  随着乌察罕一声令下,从整体推移的队伍中突然冲出五百名士兵,他们十人一组抬着巨型云梯,一边奔跑,一边高举盾牌,嘴里高声吼叫着,象脱缰的野马一样,射向城墙。

  德瑞卡斯面无表情,大声叫起来:“前排弓箭手上前直射,阻击城下步兵;后排弓箭手继续远射。”

  乌察罕的士兵很快推进到城下,冒着密集的箭雨,将云梯成功架好。然后四个士兵押着云梯的根部以使其牢固,另外士兵高举盾牌,护卫在云梯两侧,保护这四个士兵的生命。嘹亮的冲锋牛角号声在一霎那间响彻了战场。一千名突击士兵分成五十个小队,就象冲出樊笼的猛兽一般,嗷嗷乱叫着,冲向云梯,准备登城大战。

  乌察罕大叫起来:“弓箭兵,连续齐射,连续齐射。”随着乌察罕的叫声刚落,密集的长箭突然象发了疯一样,接连不断的呼啸着射向城墙上方。密密麻麻的长箭象狂风暴雨一般,砸落到城墙顶上。

  站在德瑞卡斯身后的两个侍卫大惊失色,立即飞速跑上前,举起了盾牌。猛烈的长箭连续撞击在盾牌上,巨大的力量使得两个侍卫不得不双手握盾,退了一步。

  乌察罕突击的乌怀特步兵在弓箭手的掩护下,飞速接近云梯,然后一个个就象敏捷的猿猴,顺着长梯快速爬了起来。

  弓箭手突然停止了射击。德瑞卡斯一把推开护在自己面前的侍卫,伸头向城墙下看去。敌军士兵密密麻麻的,正在顺着梯子迅速接近城墙上方。他后退了一步,举枪高吼:“杀……啊……”

  战鼓如雷,士兵们士气如虹,随声高吼:“杀……”

  九铃儿所在这段辅墙上的争夺战已经开始。他一刀就削掉了刚刚冒出脑袋的敌兵头颅。其他守城士兵也开始用石头砸,用擂木滚,用箭射等等各式各样的方法阻杀敌人。攀爬的敌兵不断发出惨叫,摔落到山坡上或者他们自己筑起的土台上。

  在经过了最初的接触后,库赛特士兵有的已经渐渐跳上墙垛,有的已经杀上城墙。肉搏战越来越激烈。置欧豪斯带领的一个百人队被库赛特的弓箭手牢牢压制在南楼周围,根本无法下去支援。置欧豪斯几次带队试图冲下去,但伤亡太大,不得不放弃了,没办法,他只能命令手下用弓箭从侧面射击,帮助防守队员减轻一点压力。而守卫在主城墙与辅墙之间的百人队,更是被居高临下的弓箭手射得无法探头。现在只有花马腿的六十人在辅墙中间拼命的阻击。主城墙方向的攻城大战也开始进入了白热化。空中箭矢纷飞,巨大的石块被一块块砸下,一排排擂木顺着云梯飞速滚下。

  库赛特联军的攻城士兵或者被长箭射杀,或被它巨大的滚木撞飞,无一幸免,或摔伤或一命呜呼。躲在城墙根上的士兵不是被沸水烫伤,就是被热油浇坏。城墙下的尸体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受伤士兵的哀鸣声夹杂在厮杀声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乌察罕把主要兵力都集中在了主城墙左侧,五百士兵一大队,轮流对要塞发起冲击。而对城墙右侧的卡拉德军则展开间歇攻击,迫使其无法抽出兵力支援左侧。

  九铃儿这边的辅墙上,更多的库赛特联军士兵涌上了城头。九铃儿没有办法对付,只好退一步,顺便帮助其他战友阻击敌兵。此时个人的勇武好斗已经毫无作用,他被敌人围在中间,虽奋力鏖战,却无法制止敌人杀死自己的战友。

  花马腿的战刀已经砍卷了口,但他依旧虎吼着与敌人周旋。一个库赛特士兵从城墙上探出身子,看到自己的战友被花马腿一刀劈死了。愤怒之下,他一个纵身跳上城墙,在花马腿长剑刺进自己的胸口之前,对准花马腿的咽喉就射出了必杀的一箭。这个库赛特士兵带着花马腿的长剑摔下城墙,花马腿睁大双目,笔直的仰面倒下。

  九铃儿架住一个敌人的刀,一腿踹在对方的小腿骨上。敌人惨吼着大叫起来,但随即就被九铃儿一斧砍在腰上,横飞了去出。九铃儿对着科山上的南楼竭尽全力地吼道:“支援啊……”

  置欧豪斯的心在淌血,再不冲下去,辅墙的防守面上就没有人了,它已经基本上被敌人完全突破了。他一把丢掉手上的长盾,回身举剑高吼起来:“兄弟们,杀下去吧,死也要死出个样子来。”

  置欧豪斯猛然冲出南楼,高声大呼:“杀啊……”,他迎着敌人密集的箭雨,一往无前,勇敢的率先杀了下去。后面的士兵被置欧豪斯的勇敢所激励,怒吼着,各自冲出自己的隐蔽地点,紧紧随着他,飞奔而下。

  长箭袭来,尖啸着穿透了置欧豪斯的身体。置欧豪斯健壮的身躯震了一震,但他依旧顽强的往前奔跑,嘴里依旧纵声高叫着。随之第二支箭,第三支箭,第四支箭几乎不分先后射穿了他的身体。置欧豪斯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轻了,他觉得自己好象要飘了起来。他狂吼着,飞了起来。他看到更多的箭射进了自己的身体,但他已经飞了起来,他已经不知道那是自己的身体。

  九铃儿惊呆了。他看到置欧豪斯胸前插满了箭,可他依旧飞速奔跑着,带着身后怒吼的士兵冲了下来。南楼上的百人队在箭雨中损失了三十多人后,终于冲破死亡线,杀进了激烈的肉搏战场。城墙上的二十几个库赛特士兵立即就被包了饺子,全部被愤怒的士兵杀死在城墙顶上。

  胖乎乎的津贴格站在远处的山上由衷的佩服,他大声叫道:“好汉子。真是一条汉子。第二攻击队给我冲上去。”

  德瑞卡斯指挥部队终于杀退了敌军的第一次凶猛攻击。士兵们看着迅速退下的胡族士兵,发出了一声震天价的欢呼。一个士兵高举着卡拉德军旗在城墙上来回奔跑,嘴中高喊着,以发泄心中的喜悦。

  乌昂吉大步走过来,铠甲上尽是血迹。

  德瑞卡斯迎上他,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伤亡如何?”

  “回大人,阵亡五十四人,重伤二十七人。”

  “怎么会这么多?”德瑞卡斯有些吃惊。要是伤亡这么大,打几天人就差不多没有了。

  “回大人,许多士兵头一次参战,临战经验不足,导致无谓伤亡增多。下一波攻击就会改善不少。”乌昂吉赶忙安慰德瑞卡斯道。

  德瑞卡斯点点头,“告诉士兵们,武器要尽可能节约使用,不要浪费。如果都象刚才那样一窝蜂的往下丢,有多少都不够用”

  乌昂吉连声答应,行了个礼,赶忙向城墙左侧走去。他要召集几个手下,赶紧把的要求传达下去。

  没多久,敌人进攻的牛角号声再次在科瑞尼亚要塞下吹响。紧接着震天的战鼓声直冲向科瑞尼亚要塞上空,声震云霄。胡族联军的第二次攻击开始了。

  辅墙上的敌人再一次增多,战场逐渐被拉大了。压制卡拉德军的库赛特弓箭手怕误伤自己人,停止了射击。早就憋得火冒三丈的乌斐,带着整整一个百人队士兵,趁着这个空隙,飞速向辅墙中段的防守区域杀去。一时间城墙上敌我双方纠缠在一起,杀的血肉横飞。

  九铃儿已经杀的手脚都软了。都忘记第几次打退敌人的进攻了。他刚刚硬接了敌方一名魁梧大汉非常犀利的一刀之后被震的踉跄而退,头一次感觉自己如此的力不从心,他被一脚踢飞,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痛苦的喘着粗气。他看到战友就在自己的面前被敌人砍倒,可自己就是没有力气举刀,没有力气冲过去救他。他难过的泪水都淌了下来。